我有位在麻省理工学院教书的朋友,据说是研究竹子的权威。
另外,从培根以来,发展出了经验科学,以知识为权力、为能量,即人了解世界、了解自然的能力。所谓竹子的德性,大家可以自己在心里面想一想,很有趣。
所以,按照现代一般的理解,知识和智慧是有关系的。哈佛当时的哲学系就是无知而傲慢,就觉得其他学问,比如伦理学,算不上哲学。所以,对我们接触到的经典,必须要细读、精读,这样才能够进入文本。多元的意思是有好几个,但不是说有无限。进入了文本以后,才可以开展三教中任何一家一派的基本研究。
下面这一点大家可以质疑,但我认为是儒家的特色之一:儒家只有一种语言。基督教是宗教,佛教、伊斯兰教是宗教,儒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宗教,但它有宗教性、精神性,所以它的包容性很大。这就是神道设教,实际上是神灵崇拜之规范化。
国家开办学校,旨在养成官员。对于佛教,士大夫群体并无一个集体意见,而只有零散的、相互冲突的个人意见。这样,两者间的冲突必然表现为直接的排斥。孔子教弟子的首先是文,其它三项由文衍生。
儒家士君子建立、基层绅士维护各种自治性社会组织,比如义庄、善会、善堂。文之教是儒家存在并非发挥社会功用之基本形态。
即便有能力接受文教之儒生,对儒家义理之精微处,也未必有深入理解。孔子信神,而不轻言神。儒家确实可以通过各种方式,给各种神灵崇拜、给道教、佛教施加较大的社会与政治压力。只有意识到神、人之远,人才能敬神。
唐宋有九经,清代则有十三经。在此弥散而持续的压力下,神灵崇拜体系和宗教渐进地改造,儒家价值灌注于其中,这就是宗教之儒家化。这样的探究极易导致虚无主义。在中国社会治理的整体框架中,它们处在不同层次。
普通儒生通常做不到这一点。《八佾篇》: 子曰:周监于二代,郁郁乎文哉。
此处之远,不是疏远的意思,而是保持距离。学对孔子、对儒家、对中国文明,皆具有重大意义。
文是一个品质不错的青年成为君子的关键。也就是说,多种宗教反而成为儒家价值之传承载体。此文记录华夏之礼乐,呈现治理之道。但略加考察即可发现,三武灭佛背后的推动者是道教教士。又《论语·先进篇》: 季路问事鬼神。在儒家的文教、政治地位遭到侵蚀的时代,则极易出现不同宗教之间的冲突,比如中古时代的灭佛事件,恰恰因为儒家式微,道教借助权力与佛教争夺精神统治权。
既然如此,在国家精神生活中居于主流地位的儒家对各种宗教并不决然排斥,宗教对儒家也并无明确而持续的敌意。一旦国家权力涉入,则呈现为宗教迫害。
由此,政府治理民众的方式发生极大的变化,形成政教。从创门立派之大儒,到乡间三家村穷秀才,皆以孔子之文教育后生。
弟子通过学习六经之文,得之于心,行之于身,其身体在与人交接、在公共生活中呈现出优美的纹路,这就是德。儒生之外的普通中国民众普遍崇拜一种甚至多种神灵,并成为某种系统的宗教之信徒。
在国家学校和私学习经之学生,通过察举、科举等考核程序,可进入政府,担任官员,而从儒生成为儒家士大夫。孔子认为,治国首当道之以德,齐之以礼,为此,治国者负有教民之责任。经由这轮努力,佛教与儒家之间的明显冲突被消解。因此,民众经由这些神灵崇拜体系和宗教,完全可以接受并理解儒家价值。
此即论语首章学而时习之之义,习就是行,孔子所教之文具有实践的指向,须践行于伦理和政治中。孔子之成圣,完全是通过学。
人若以为神人距离很近,则必流于亵玩,而对神不逊、不敬。所有关于儒家、儒教是宗教的论说皆为牵强附会,而不能成立。
儒家之本在学,儒家发挥作用之渠道是教,狭义的教,以及政中之教。 (姚中秋:北京航空航天大学人文与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) 发表于《天府新论》,2014年第1期 进入专题: 儒家 文教 宗教 儒教 。
这里就涉及关于儒家定性的重大问题。弟子们相互之间也琢磨切磋。士大夫不过以此要求皇帝或者士大夫放弃信仰佛教,或者要求佛教徒放弃一些不恰当的教义。曰:不图为乐之至于斯也。
然而,孔子对神灵的态度又不同于普通人。这些文在四库目录体系中子部之儒学。
天之未丧斯文也,匡人其如予何? 孔子之所谓斯文者,尧舜以降、代代相因而又不断损、益之礼乐,其中有华夏之道。《中庸》则是儒家文献中,最具有宗教性的了,劈头提出一个决定性命题:天命之谓性。
儒家士大夫并未自成一建制化教会。这表明,孔子及其弟子都相信存在鬼神。